44,李晓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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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 2026年9月28日
我调出李晓晖的HR档案,看着这张萝莉脸,陷入了沉思。
她总像一个小姑娘。
不是因为她真的年轻,而是她很懂得怎样把二十六七岁藏起来。两条辫子梳得又紧又整齐,垂在肩头,走路时轻轻地摆。她有一张小小的瓜子脸,大眼睛,笑起来眼角先弯一下,然后才露出两个酒窝。她笑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孩子似的迟疑,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。
她偏爱白衬衫。雪白的领子,窄窄的腰,下面一条短裙;有时穿细密的网格丝袜和高跟凉鞋,有时却换成雪白的短袜、黑色皮鞋。后一种时候尤其像一个逃课出来的女学生——只是她看男人的眼神,已经不像学生了。
她说话很轻。
“这个……我是不是弄错了?”明明没有弄错,她还是要这样问。
我替她看文件,她便站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等我说“没问题”的时候,她马上笑起来。
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一句话,说得像感谢,又像撒娇。
公司初创一年多的时候,她是清宁推荐给我的人选,加籍华裔,毕业于新加坡的南洋理工材料工程专业,活泼聪明很能干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伪娘,我们曾聊过天,我记得有一次聊天时逗她,问她喜欢什么类型什么年纪的男生,她说她喜欢的,就是那些不需要问年纪的人。
她说年轻人的喜欢太容易,像便利店里的糖,拆开就能吃。她真正感兴趣的是成熟男人身上那一点冷淡:说话慢,衣服穿得好,手表不必故意露出来;别人对他客气,他却不急着接受。
她的口头禅很讨喜:“这个我真的不会。”“你教教我嘛。”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最后一句尤其厉害。她说的时候会微微仰起脸,眼睛亮亮的,像是真的佩服。
我知道,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需要别人教她。她只是喜欢看一个原本不苟言笑的同事或上司,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露出笑容。
后来把她调到上海办事处,也是基于她的处事能力,她在公司里有自己的办法。
对年轻同事,她客气得像一道玻璃门;对年长的上司,却常常多停留半分钟。送文件的时候,她会顺便问一句咖啡喝完没有;午休的时候,会记得某个人不吃香菜;下班前如果发现办公室里还亮着一盏灯,她偶尔会探进头去。
她最有趣的地方,是从不把自己的心思全部交出来,她总给人留下半步的距离。
她并不是那种真正天真的女人。她只是喜欢把天真穿在身上,像一件合身的白衬衫。领口规矩,袖口干净,扣子一粒不少;可是人若站得近了,便会发现衣料底下藏着的,并不是一个小女孩,而是一个很清醒的女人。
我想,她喜欢成熟男人,大概也不是因为他们成熟。大概她喜欢的是他们看她时,那种复杂的神情——一半觉得她可爱,一半又明白她并没有那么简单。可能这使她觉得自己年轻,又使她觉得自己有力量。
那么,她来我们公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?理不清思路,我拨通了上海老余的电话。
下午2点左右,我坐在维多利亚橡树湾的Marina 餐厅里,享受着这里美味的黑篮炙烤金枪鱼和BC名酒灰皮诺,等着消息。
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,阳光不足,海风硬冷,但从餐厅望出去,心情还是挺不错的,海浪拍打着湾内停泊的各种游艇,从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艘Wood Mustang随着波涛起伏在栈桥旁。
这是一艘30英尺长的Cutwater单层游艇,有船名,说明是在加拿大交通部正式注册的,二叔已经把这艘船的资料查清楚了,船主是BC人,去年买的新艇。如果是朋友关系,住在船上可真是省钱,这里的泊船费大概一年不到六千块。
这时Jason出现在栈桥上,手拎一个帆布马桶包,戴着墨镜和棒球帽,始祖鸟户外休闲运动套装。我的手机也传来了短信的震动声,说明二叔的人就在附近。
Jason利落的跳上甲板,拿出钥匙开了舱门,于是我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二十分钟后,我也来到了栈桥上,看他从舱里出来到甲板上:“还是你厉害啊,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不想请我上船吗?”我没有接他的话,反问道。
“不胜荣幸,如果你不嫌简陋的话。”
“有咖啡喝就行。”
他来到船帮边,伸出手,我借力跨上甲板。
直到他把咖啡端到我面前的小桌上,他才问:“宁宁没来?”
“她正忙着,我来是想问你几件事,面对面的总比电话里沟通方便。”
“上次布料的事?”
“不只是,你是想先说还是想我问?”
他耸了耸肩,一摊手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李晓晖是伪娘的?”我盯着他的反应,果然,他明显的一个错愕和慌乱的眼神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她是那个?”
我没理会他的问话,“上次我们仨在上海那一晚,你吃了伟哥?平常和宁宁在一起你也经常吃药吧。”
这次从他躲闪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痛苦,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。
“而你和李晓晖在一起就不需要吃药,还能得到更多更有吸引力的性体验,包括被她肏你屁眼儿,于是你陷了进去。上次去曼谷,当你有两个伪娘在怀之时,你又吃了药,结果你的病就又犯了,造成色感重度疲劳,产生色检偏差,造成公司两百万人民币的损失,你以为一走了知就没人查出真相了吗?”
他的脸色已经飒白,惊愕的看着我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你们想怎么样?”
我没理他,慢慢品着咖啡,打量着他紧张的神情和不知所措的绞拧着双手,等了一会儿,我清咳了一声:“你吃药后会产生这些副作用的事和李晓晖说过吗?”
“以前没说过,但事故出了之后她曾追问过,直到上个月我准备辞职时才告诉她。”
“哦?她怎么说?”
“她骂我蠢,她希望我能和你们讲清楚,求得原谅,还回公司工作,并和我一起赔偿公司的损失。”
我暗自点头,这个李晓晖倒是个爷们:“那你的打算呢?”
“我想等她来了一起去见你们谈一下,看有没有可能。”
老徐告诉我,李晓晖休假两周,已经在上周五走了。“她休假是回来见你吗?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吗?”
“昨天回来了,说先去她舅舅家,这艘船就是她舅舅的,今晚会来这里。”
“那你和宁宁的事儿算什么?不想和她说清楚吗?”我心里这个骂呀,真他妈的不是个男人,我太了解清宁了,她其实已经把他当做男朋友相处了,并不是简单的床伴关系。
Jason诺诺唧唧的欲言又止,我厌恶的瞪着他,“有屁快放,就你这衰样儿,不知道晓晖看上你哪里了。”
“我是真的喜欢宁宁,但总觉得太配不上你俩这样的大小姐类型的,我、我想还是算了。”
我一哂:“你觉得你能配得上晓晖?”
这时,他的电话响了,他看了一眼,“是晓晖的……”我没理他,把脸扭向船外。
他接听了电话,并告诉她我在这,然后问:“晓晖想和你说话,你接吗?”
我伸手接过电话,轻松的语气和李晓晖互道一声好,紧接着她紧张的口气和我道歉,我没让她继续说下去,截断了她:“晓晖呀,我想和你好好聊聊,就今晚,在温哥华,地点一会儿发给你,记住,只和你,好吧。”